■ 證菩提
  隨著城鎮化的現代性的發展,現在進城務工的人員也可以想一想溫州發展的規律,未來的趨勢是越來越沒有必要和自己出生成長的那塊土地聯繫在一起。
  全國各地很多二三線城市的房價都在下跌,或者停止上漲,尤其是溫州的房價比較有標桿性的意義,曾經暴跌過,而且持續地下跌,有報道說二十幾個月都在持續地下跌,有的房子的價格已經快掉到原價的一半了。
  我在讀博士後期間把溫州作為研究中國本土商業調研的重點城市,前幾年溫州的地產非常火爆。有一次我在春節期間到溫州,發現溫州的街頭都跑著各種各樣的好車,奔馳、寶馬、蘭博基尼,一些我認不得牌子的都不稀奇,但是這些車都掛著外地的車牌,比如山東、天津、北京、上海等。我就很奇怪,溫州這個地方比較偏僻,開車過來是很費勁的,為什麼他們要大老遠地把車開過來,甚至是空運過來?
  還有一個現象是溫州的酒店都燈火通明,各個五星級酒店都爆滿。很多溫州出去的大老闆在過年的時候都要回到家鄉,也要把自己的好車開回去,叫上自己的好朋友到酒店去打牌,而且出手都很闊綽。
  他們這種行為意味著什麼呢?在我看來這種行為是有他們的經濟理性在其中的。這種事情背後在於溫州人的商業是一個非常緊密的、強調鄉緣、地緣的一種合作網絡關係。如果在一個地方做生意時碰到溫州人,就會受到支持,或者優先得到一些來自老鄉的機會,在同鄉之間也有相互提攜的傳統,有生意先照顧自己人。我問過我溫州的朋友:為什麼你們在外地發展得很好,還要在老家買很大很貴的房子,一年也住不上兩天,放在那占用著很多的資金。
  他告訴我他在本地買房子有幾個原因:一個是都能理解的衣錦還鄉,在外面賺錢了,但很多同學還在本地,在老家買一套好的房子,在同學朋友面前就很有面子;再一個是房子放在那裡可以是一種信用的擔保,談生意的時候怎麼表明自己有信用?就說我在老家溫州還有一套房子,可以作為很好的抵押品,自己離土不斷根,這也是保持溫州人商圈之間金融合作和商業往來信用的一個重要手段。
  前段時間聽說在金融危機中,有些溫州的老闆因為錢還不上就去跳樓,這也是高信用的一種表現,違約了沒有能力還債,無法面對他只有自殺,不會像有的地方的人一樣一跑了事,所以溫州的房價能夠持續地堅挺地發展。但是在我看來這不符合現代性的規律,現在的商業合作,包括溫州人的群體也越來越開放,不只在溫州人的圈子裡做生意,他們到全國各地發展以後,商業伙伴也越來越廣泛。這幾年除了溫州本地的製造業、工業因為區位原因相對來說成本高,不是很景氣以外,整個溫州人的群體在商業方面的發展還是有很強的實力的。
  因為現代性的原因,大家越來越沒有必要非得在老家擁有一所富麗堂皇的房子,這種現代性的趨勢是溫州房地產價格不斷下跌的一個主要原因。這也使我們想到新農村建設、城鎮化所遇到的問題,過去農民工在城市打工掙到錢,頭一件事就是回老家蓋一所大房子來表現自己。隨著城鎮化的現代性的發展,現在進城務工的人員也可以想一想溫州發展的規律,未來的趨勢是越來越沒有必要和自己出生成長的那塊土地聯繫在一起了。
  □郭宇寬 學者  (原標題:溫州房價為何會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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